专访杰出策展人和专家 Lindsay Howard ：网络女权主义的在线历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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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ndy Seu 的 Cyberfeminism Index 记录了艺术家们从男性凝视中夺回网络空间的历史。

Mindy Seu 的网络女性主义指数是一个目标简单的项目：创建尽可能多的网络女权主义资源和参考资料的档案。它也非常雄心勃勃：Seu 说，这个词由哲学家萨迪·普兰特和艺术家集体 VNS Matrix 于 1991 年创造，自从它起源于早期网络历史以来，它已经向多个方向发展，当时它促使女性和边缘化社区拥有了想象力。网络女权主义开始是对互联网的批判，该互联网正以男性凝视的形象塑造，超越了科幻的女性机器人，为新形式的在线身份腾出空间。在过去的三十年里，这场运动已经发展到为关于种族、政治和性别流动性的对话腾出空间。它当然不能被简化为“女性”、“技术”或“女权主义”。

Seu 是一名设计师和研究员，于 2019 年通过公开征集和开放获取电子表格推出了该指数，归档了数百份宣言、评论文章、艺术作品、历史、性别研究和其他举措。Cyberfeminism Index 现在是一个描述性丰富（但在美学上被削减）的网站，将观众拉入不同版本的互联网历史，充满了机器人女巫、超凡脱俗的乌托邦幻想。尽管它以唐娜·哈拉维 (Donna Haraway) 的开创性文本开场，但它强调从鲜为人知的思想家和制造者的角度讲述这个故事，比如生物黑客Mary Maggic和异族女权主义集体Laboria Cuboniks。

今年秋天，该指数刊物将由Inventory Press首次出版。为了支持该出版物，Seu在 Feral File 上策划了一个名为WETWARE的形成性网络女权主义作品的在线展览。展览按时间顺序显示，力求开启不同世代的网络女权主义艺术家和思想家之间的对话，并展示VNS Matrix、Linda Dement、Prema Murthy、Shu Lea Cheang、Skawennati、Mary Maggic、Cornelia Sollfrank、Morehshin Allahyari和Danielle Brathwaite的编辑作品。

为了庆祝 WETWARE 的开幕，Friends with Benefits 品牌负责人 Lindsay Howard 为 FWB 的 NFT Pirate Radio 采访了 Mindy Seu。我们在下面复制了他们的对话——为了长度和清晰度而对其进行了编辑。——Eileen Isagon Skyers

Lindsay Howard：我是您的长期粉丝，并且一直在关注你的Cyberfeminism Index的发展。是什么让你想深入研究这项研究？

Mindy Seu：当我在哈佛大学设计研究生院学习时，我在伯克曼克莱因互联网与社会中心获得了奖学金。我周围有很多才华横溢的人，其中许多是律师和政策制定者。我是为数不多的具有艺术视角的人之一。我注意到在线激进激进主义、教育学和网络艺术之间存在重叠——并且渴望了解人们如何创造性地使用互联网作为工具。当我为自己编写参考资料时，该项目自然而然地演变成今天的样子。

什么是 cyberfeminism 网络女权主义，你有一个简短的定义吗？

“cyberfeminism”一词是在 1991 年由 Sadie Plant 和 VNS Matrix 创造的。“Cyber网络”来自 1940 年代的“控制论”，然后是 1980 年代的“cybernetics 网络空间”，由威廉·吉布森在《Neuromancer 神经漫游者》中创造。网络空间的特点是描绘男性凝视，如女性化机器人和网络宝贝。Sadie Plant 和 VNS Matrix 想要颠覆这一点：女性和边缘化社区如何构想网络空间、技术乌托邦或反乌托邦？这就是他们开始使用优美、挑衅性的语言来提出奇幻空间、世界建筑、粘液理论以及所有这些伟大的、渗出的技术的地方。网络女权主义是关于反馈的：新技术被使用，但也因使用而受到批评。

是否有一两个项目体现了网络女权主义的精神？

当然，最具标志性的作品是由 VNS Matrix 出版的“21 世纪的网络女权主义宣言 A Cyberfeminist Manifesto for the 21st Century”，最初为这场对话创造了空间。在这篇文章中，他们谈到了“大型爹味主机big daddy mainframe”、the mercenaries of slime，以及女性器官是如何直接连接到矩阵的。该作品已被翻译成多种不同的语言。

我今天早上在《纽约时报》上读了一篇名为“未来不再是女性”的专栏文章，它谈论的是人们如何反对“女权主义”这个词，这个词过于简单化和身份驱动。你用了同一个词，但你的定义不同；这不是 1970 年代的第二波女权主义对吗？

前缀“网络”是必不可少的。在 WETWARE 展览开幕之际，我们举办了一系列围绕这个话题的对话。网络艺术的早期先驱之一科妮莉亚·索尔弗兰克 (Cornelia Sollfrank) 谈到，虽然她是最初的网络女权主义者之一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这个词对她来说不再适用，现在她更喜欢称自己为“技术女权主义者glitch feminism”。我们还看到了Legacy Russell 创造的“故障女权主义”一词和Laboria Cuboniks 的“异女权主义xenofeminism” 。在我关于cyberfeminismindex.com的文章中，我试图解释“cyberfeminism”如何是一个不完美的总称，但它帮助我们架起了这两个世界的桥梁，并开始推测、定义和重新定义这个新兴领域。

你写道，女权主义和网络女权主义不仅关乎女性的身体，还关乎边缘化的身体和边缘化的人群。

它并不是专门针对使用技术的女性的词。我觉得这会低估了这个词的含义——它虽然类似于女权主义本身，不仅是为了女性。这是关于试图检查影响我们所有人的父权制结构的讨论，无论我们的性别取向如何。当然，如果你回溯一下美国“女权主义”这个词的历史，这里面也有很多种族成分，这就是金伯利·克伦肖（Kimberly Crenshaw）的交叉女权主义intersectional feminism出现的原因，甚至是“女权主义者womanist”这个词。一个新词有很多不同的提议，我觉得这使得它的含义更加丰富。

Cyberfeminism Index 有 700 多个条目，可以追溯到三个十年前。你是如何组织所有这些信息的？

最初，它是基于 Rhizome 为其网络艺术选集在线发布的开源电子表格构建的。在某些方面，它非常简单：每个条目都有标题、日期和作者。但随后我们试图将其扩展到更模糊的类别，如黑客空间、开源软件、生物技术、机器学习——所有这些网络女权主义的不同部分。我最喜欢的区别是 Judy Malloy 所说的“yack and hack”。“Yack”指的是“yacking”——比如谈话或理论——而“hacking”指的是“制造”。该指数表明，理论和实践是非常纠缠的状态。

第一个条目是Donna Haraway 于 1985 年撰写的“Cyborg Manifesto: Science, Technology, and Socialist-Feminism in the Late 20th Century”，这可能是比较知名的项目之一。但是也有很多还没有被发现的遗珠之憾。你是如何找到你的资源的，尤其是那些比较模糊的资源？你是否从一个参考延伸到另一个参考？看起来这将是一个有趣的过程。

我在学术环境中开始了这个项目，所以我阅读文章，然后抓取他们的参考书目以获取更多信息。最终，我开始直接与人们交流，听取他们的经历的口述历史。再次，它是理论与实践的结合。我与 Judy Malloy、Salome Asega、Furtherfield 的 Ruth Catlow和共同创立Feminist Internet的Charlotte Webb 博士进行了通话。他们愿意和我通电话，分享他们自己的项目或我应该研究的其他项目。

2020 年，我收到了 Rhizome 的委托以众包的形式参与更多。一旦我添加了“提交”按钮，人们就能够自我认定为网络女权主义者并提交自己和他人的项目。该索引的印刷版将是这些作品的精选，所有作品都经过整理，在它们之间有适当的引用和交叉引用。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我感觉自己好像都快怀孕三年了（笑）。这是一次非常个人的经历，现在我正在为它在世界上的生活做准备，这令人生畏但令人振奋。

有没有什么没有写进书里？有没有关于网络女权主义范围的争论？

当然有。我试图专注于反馈循环。[我们包括的]项目不仅必须使用技术；[他们]不得不评论或批评它。例如，有人提交了 #metoo 标签作为条目。我觉得实际上它不符合网络女性主义的条件，因为即使它使用技术来促进运动，它实际上并不是关于技术本身。这种区别有助于缩小范围并删除任何会使该术语过于混乱的东西。我还体验了一些我认为非常适合该指数的项目，但艺术家们联系我说，“我不认为自己是一名网络女权主义者。你能删除我的项目吗？”

你认为该项目从这里走向何方？它是开源的，所以每个人都可以贡献，还是你打算继续担任编辑？

现在，我专注于制作这本书的实体刊物，最终将达到 600 页左右。Danielle Wu 已经拿到了 800 张图片的许可，Laura Coombs 设计了这本书，然后 Lily Healey 用 Laura 的设计编写了整本书。除了这本书之外，该网站还将不断发展壮大。我们希望该网站将继续充当一个活生生的档案馆——一个非常草根的公共档案馆——而这本书将为这个项目增添一些成果。

这些项目中的大多数是否可以在线访问？他们都在哪里？

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。你在 90 年代和 00 年代初期看到的许多网络艺术作品已经很难在网上找到，所以我在 Conifer 和 Internet Archive 的 Wayback Machine 上做了超链接链接到它们。有时内容会损坏或丢失，有时会有网站的仿真或屏幕截图。对于学术文章，我会从 JSTOR 下载它们，然后链接过去。

做超链接这个工作真不错啊，给阅览者省了多少事儿！！！

是的，我们支持拿来主义！（笑）

你如何描述自己与网络女权主义的关系？是否发现了与你本身和你的实践特别产生共鸣的项目？

WETWARE 展览中的一件作品是Prema Murthy创作的 90 年代后期名为Bindigrl的真正标志性作品。那个时代色情内容在网上泛滥，Prema 评论这些平台上曾经和正在加剧的种族歧视和性别刻板印象，包括如何能够纠正它们。因此，她基本上创建了一个在线论坛，并谈论 Bindi 如何成为她在屏幕空间中的化身——这种代表女神/妓女二元统一并使它们复杂化的印度教神的原型。

像这样的事情引起了共鸣，因为作为活跃的在线用户，我们都有与巨魔打交道的经验，但我们也有如何增强自己能力的经验。所以我认为cybernetic sexual quality真的很令人兴奋。[我还想强调]我的朋友和同行的工作。Nahee Kim 有一个名为Daddy Residency的项目，她在此公开征集父亲，让人们提交人工授精建议以及如何共同抚养孩子。

展览中的艺术家如何回应进入加密世界和 NFT 的想法，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这样回应吗？

我们在开幕式期间举办了一系列 Twitter Spaces，其中一位采访者 Yana Sosnovskaya 介绍了一个新词来描述艺术家的首次 NFT 版本：“创世纪项目genesis project”。事实证明，除了科妮莉亚·索尔弗兰克（ Cornelia Sollfrank）之外，我们所有的艺术家都为这次展览发布了他们的NFT创世纪项目。不可否认有一些艺术家对NFT持怀疑态度并且没有参与，但大多数艺术家都很高兴NFT让他们的作品更容易获得。这感觉就像是对网络女权主义本身的自然翻译：艺术家想要使用新技术，即使他们对新技术持批评态度，以此作为了解利弊和不同突破点的一种方式。

去年我看到了一些进入 NFT 领域的早期网络艺术家的项目。他们要么出售早期的标志性作品，要么将其背后的想法改编成全新的作品。你认为它会影响艺术家突然转变为更具商业性的商人吗，特别是因为这是许多早期网络艺术家所反对的事情？

很多艺术家在考虑他们想让什么可销售时都会考虑到这一点。其中许多作品在美术馆展出，但从未在网上公开或作为网络艺术品出售；大众只是可以免费在线访问。艺术家们也在苦苦思索他们为什么要把一些作品放到网上，我觉得也许最简单的考虑是揭示与原作相辅相成的材料。

在 Feral File 上，你可以将收藏家的包裹放在艺术品旁边，其中包含你在网上无法找到的采访、创作过程镜头和档案镜头。我们还有像Skawennati 这样的人，她是最早的本土媒体艺术家和网络艺术家之一，她从她的 machinima [mini-series] TimeTraveller™.中展示了前所未有的镜头。她能够为我们提供预告片，以及为这位名叫 Hunter 的莫霍克男子设计的这些穿越时空太阳镜的“商业广告”，这是在画廊中从未见过的。

策划一场关于Feral File 的展览是什么感觉？你能分享一些你最喜欢的展览作品吗？

这很棒，因为我从 Feral File 的共同创作者 Casey Reas 那里获得了很大的自主权和支持，他是一位艺术家，也是创意编码软件 Processing 背后的开发者之一。网络女权主义是如此广泛和不断变化。该项目促使我缩小范围。当我在考虑具体化时，“WETWARE”一词似乎恰到好处。它指的是硬件和软件，但侧重于人的因素。

我们有一部来自 Mary Maggic 的作品，名为《家庭主妇制造毒品》Housewives Making Drugs，这是一部关于如何创造自己的荷尔蒙的假真人秀节目。作品也按时间顺序显示。因此，VNS Matrix 的第一部作品——The ContestedZone——首次出现于 1993 年。然后是 Linda Dement 1994 年的Cyberflesh Girlmonster和 Prema 1997 年的作品。Danielle Brathwaite-Shirley 为本次展览制作了两段音乐视频，并以她为原型制作diss 曲目：“社会资本之战”和“普京是个废物”。我很欣赏她的工作，因为即使真的很重要，她也会用幽默来缓解紧张情绪并鼓励富有成效的分歧。

展览中我最喜欢的作品之一来自 Shu Lea Cheang。很长一段时间以来，她一直是我最喜欢的艺术家之一，所以我很高兴她能参与其中。2000年，她创作了一部名为IKU的[feature-length sci-fi porn film]，IKU在日语中意为“达到高潮”。她因创造一种新类型的科幻queer电影而闻名。在影片中，变形的电子人收集“性高潮数据”。你在 WETWARE 的封面图片中看到的角色是 Tokyo Rose，[他是这个未来世界的编码员]。

IKU: Expand: an Interface 是与电影一起出现的补充交互式网络体验。它不在线，但 Shu Lea 给了我Expand的源代码，并编排了她希望如何录制它。所以这个屏幕录像变成了可以在 Feral File 上收集的视频艺术。

Andrew Benson 刚刚在 Discord 上发表了评论，回应了我们讨论的关于混合网络艺术的历史和商业的内容。他写道：“我想了很多关于 Web3 空间的非历史性感觉——几乎就像我们从头开始，完全空白，不得不重新引入早期网络艺术家所做的那种基础工作。然后介绍那些事情也改变了他们，因为环境真的不同。”你怎么看？

我认为这些作品在某种程度上都在处理一种同意形式和可变契约：社会契约、社会规范、关注技术，然后以某种方式将其转化为这个新空间。绝对感觉就像发生了一种对话，我很高兴看到那座沟通的桥梁。对我来说，不仅感觉有机会在这个 NFT 空间中产生新作品，而且还想出如何在 [in a new context] 中调整这些开创性的网络艺术作品。[所有这些作品之间]有很多相似之处，即使它们来自不同的世代。

WETWARE感觉与 Andrew 所描述的非历史条件不同。它之所以强大，恰恰是因为它相反：它具有历史意义，它是活动家，它是政治性的。或者，也许我应该向你提出一个问题：你认为这是一个政治项目吗？

在很多方面，算是的。我们正试图将这些作品重新引入世界，并以一种批评和回应的方式，释放它们的社会政治格局。具有批判性、历史性和当代性是很棒的事情。

被访者背景：Lindsay Howard 是 FWB 的品牌主管。作为当代艺术领域的杰出策展人和专家，Lindsay 在过去十年中一直在与新博物馆、动态影像博物馆、Kickstarter、Eyebeam 艺术和技术中心以及菲利普斯拍卖行组织项目。她就数字艺术和新的估值方法撰写并发表了大量演讲。2021 年，《财富》杂志将她评为 NFT 领域的前 50 位影响者之一。图片来自Shu Lea Cheang的IKU: Expand界面，由Chuck Anderson重新混合。